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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终于在喜庆的氛围中来了,这是方华、林贝贝和所有的新兵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热烈春节。每个房间里都挂满了大红气球和战士们自己动手制造的五彩拉花,几个从陕北来的女孩还拿出了剪纸的绝活,什么三羊开泰啊,年年有鱼啊,飞燕迎春啊,贴满了女兵班的窗玻璃,惹得那些男兵也借着过节放开了胆,央着排长去讨些窗花来。
林贝贝和方华顾不上休会别人安排宿舍和俱乐部的成绩感,而是在指导员办公室里进行最后的合练。斑点副连长排闼进来,手里提了个红色的塑料袋,她风风火火地往桌上一扔:“你们俩抓紧时间画画妆,总站首长立刻要到了,我得到门口迎接一下。另外晚饭你们别到饭堂吃了,让值班员给你们打过来,最后再合一遍,今天可别给我出洋相啊!”
林贝贝反映快,紧着跟了句:“副连长,方华也用画妆吗?”
“画!但凡上演的男兵饭后都要画,主持人更得画,放松时间啊!”话音已经跟着副连长的一路小跑洒到院子里去了。
林贝贝翻开塑料袋,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劣质的化装品:眼影、眉笔、眼线笔、唇线笔、粉盒、胭脂、口红,乱乱地散落在一起。从眼影盒子里洒出的彩色粉沫把口袋里的货色弄得很脏,一面小镜子上沾满了斑斓的粉沫和几道被口红划过的痕迹。林贝贝皱皱眉头:“又脏又破,怎么用啊!”
“反正就一次,对付用吧!”方华倒不认为然。
“你不知道,劣质的化妆品对皮肤伤害很大的。”
“你的皮肤这么好,这么健康,不会那么娇气的。可是你说我一个男兵,怎么画妆呀?”
“我还真没给男孩子画过妆,不外总比你有点教训吧,我来帮你画。”说罢,林贝贝着手去翻塑料袋。
“别,那多不好呀,让我们班的人看见你给我画妆,还不笑话逝世我了,再说指导员要是进来,看见你帮我画妆也不太好。”
“哎呀,你可真罗嗦,怎么跟我爸那个老古董似的呀,我这是给你画妆,又不是干什么,你至于吗?”
话音刚落,听见门外一阵嘈杂,里面似乎夹着指导员的声音:“赵副政委、李主任,你们先到值班室休息会吧!”
政治处李主任浓厚的河南话从门口掠过:“到开饭时间了没,兵士们还在准备节目吗?”
指导员的声音跟得很紧:“刚到时光,新兵都带到饭堂去了。”
“那我们还休息个啥,参加会餐去!”李主任一招呼,一行人又折身往饭堂的方向去了。
李主任好像有意落在后面和雀斑副连长走在一起:“小冯啊,听曹干事说联欢会的节目准备得很充足。”
“谢谢您褒奖,今年新兵中文艺人才比拟多,特殊是女兵这边,要不是上次你打召唤让我去接兵,能把这么多好姑娘带回来吗?”副连长的声音略带几分娇媚。
“嗯,不孬。听说今年你们选了两个很美丽的主持人,政治处可都传说新兵连出了一对金童玉女……”李主任和副连长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了。林贝贝的小脸一片绯红,她看着方华,可方华好像没闻声外面的对话,只顾抬头看着手里的串词。
“方华,指点员陪着首长一起去饭堂了,确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先画妆吧。”话音未落,门别传来一个熟习的声音:“讲演!”
“是我们班陈平。”方华肯定地说。
林贝贝坏坏地一笑,压低了嗓子学着指导员的声音:“进来!”
门被一个半平米大的和面板顶开了,陈平的脸被面板上的面粉蹭了一道白:“方华,你还不快接一下!”
两人忙把陈平手中的菜板接过来,好丰富的晚餐啊,除了和新年会餐尺度一样的四凉四热外,每个人还多了一只酱红色的浇汁油焖大草虾和一个用竹签子串直了裹着面粉炸出来的金黄色鸡翅。主食不是米饭,而是一小盆大小不一,外形各异,上面沾着少许菜沫肉沫的饺子。两大盘丰盛的拼菜中间,并排放着两瓶粉红色纸盒包装的“摩奇”牌桃汁。
“你俩真是不劳而获,我们包了半天饺子啦!”
“你小子成天袜子都洗不清洁,还会包饺子?”方华笑着问。
“哎,你别小看人,我五分钟学会包饺子,非常钟学会擀皮儿。以前不会干活那是我妈惯着我,当初我不是变了吗?别狗眼看人低啊!”
林贝贝一听,出来打抱不平:“陈平,你怎么骂人哪,就算我们没加入包饺子,可也没闲着呀。你包的什么饺子呀,我看这破了皮儿的都是你包的吧。”
陈平不搭理贝贝,冲着方华说:“哎哟,这才几天呀,就有人向着你啦!”一句话说到林贝贝心里去了,她自得又含情地看了方华一眼,这个信号刚好被陈平捕获到,“行了,林贝贝同志,我刚才和方华开玩笑的,你别介意,不打搅你们二位了,晚上看你们的了。”说罢,陈平回身要往外走。
“回去再和你清算计帐,谢谢你的饺子啊!”方华接了一句,顺手拍了陈平一下。不知道陈平在新兵连是怎么学的队列动作,衣着授了衔的军装也没个军人样,猴手猴脚地拉门出去了。
方华坐在指导员的椅子上,仰着头,轻轻合上的双眼显得他脸上的轮廓更加明显。林贝贝左手托着粉盒,右手的姆指和食指警惕地捏着粉饼。没有方华的目光,她更加大胆地仔细打量着这张脸,那麦色的润滑干净的皮肤,就像悄悄的水面,没有一点涟漪和杂质,那么柔和而污浊。林贝贝不知从哪下手,她无法用手中的粉饼去损坏这水面,更无奈用任何颜色笼罩这张经过两个多月队列训练仍没有晒黑的麦色的脸庞。方华仍然扬着脸,他似乎睡着了一样,表情安祥,呼吸平均,又好像在认真地期待着什么。林贝贝突然感到一种沸腾的情感要从她体内喷涌出来,她很冲动,又有些忙乱。“啪”的一声,粉盒掉在地上,嵌在粉盒里那面被林贝贝用纸巾擦干净的小镜子刹时裂成了两半。不容方华来得及睁开眼睛,贝贝那双解脱了阻碍的手已经托住了他的脸。那双冰冷的小手轻轻地抚着方华的脸和脖子,方华的全身微微地颤了一下,他闭合的眼睛在眼帘下面轻轻地滚动。但他很快安静下来,还是那样仰着脸,像是在享受着这种温顺的抚摩,又像是想用自己脸上的温度暖和这双小手。方华感到一种沁心的香气缓缓地凑近了他,这种香气,直到方华的肩头扛上两条细杠杠的时候,他才知道是从那种淡黄色的叫做洗发香波的瓶子里飘出来的,这种香气赛过方华从小到大用过的任何一种香皂。
就在香气几乎要贴在方华脸上时,他忽然惊醒个别睁开眼睛,他看到的是一只雪白晶莹,垂着几根发丝的耳朵,近得简直令他旋晕。就在方华抓到了贝贝的小手,那个“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一个湿湿软软的小嘴唇已经在方华的脸上着陆了。方华捉住贝贝的手,没再舍得将它们从脸上移下来。宏大的高兴感和极度的紧张像两股从不同方向冲来的巨浪 ,把方华抛向天空,又敏捷跌进海底,再次抛起来,又再一次跌下去。方华幸福着、迟疑着、享受着、惊慌着,几个彷徨之后,他终于用双手微微托起了那张贴近他数秒的小脸蛋:“林贝贝,别,别这样,指导员要是看到了,咱们就完了。”
“方华,我喜欢你!”
“别闹了,林贝贝,咱们现在太小了,还不是谈朋友的时候,我们还是做一般的好朋友吧!”
“方华,你仍是个男孩吗?怎么那么没有勇气,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别瞎扯了,咱们快点抓紧时间画妆、合练吧!”
“谁瞎扯了,方华,我喜欢你,是真心实意的。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里有良多男生追求我,但我素来没有真心寻求过、喜欢过谁,可到新兵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有一种感觉,仿佛我始终在寻找的那个人就是你。经由这一个多礼拜的接触,我更发明你是一个有才干的人,你歌颂得那么好听,
1.90传奇,串词也写得振奋人心,你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感动我。以前我意识的男孩中,假如哪个人有机会和我独自接触几回,就会提出和我交友人,可是你一直都没有,从不痴心妄想,对我的关怀和辅助都是那样真挚。你越是躲着我,我就感到你越是吸引我,固然你嘴上不说,但我能感到到,你实在也是喜欢我的。我的第六感觉从来都是正确的,如果你说你不喜欢我,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在骗我,要么是我自作多情,如果是后者,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方华,新兵训练再有不到一个月就停止了,到时候还不知咱们都被分到什么处所,据说女兵都在军区大院,而男兵有的还会到北京以外的地方去。今晚的联欢会结束后,咱们就再也没有机遇这样相处了,我只能像从前一样,在操场上远远地望着你,尽管训练是一件那么苦那么累的事,但对我都是一种幸福一种快活。方华,我只有一个恳求,今天晚上,咱们最后单独谈话的机会,告知我你的真心话,你喜欢我吗?”林贝贝一口吻把积累心底的心里话全体倒了出来。
“林贝贝,我……”方华犹豫着。
“不要这么叫我,只有我惹爸爸妈妈赌气的时候,他们才会这么叫。我是贝贝,方华,我是喜欢你的贝贝,你喜欢贝贝吗?”
“是的,贝贝,我,爱好你。”方华垂下了眼睛,只管他盯着的是贝贝肥大的军装,而目光里却充斥了动摇。
春节联欢会使新兵们领会到了参军以来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欢乐,临时没有了令行制止,没有了等级森严,这里变成了一个青春弥漫的大舞台,让这些十八九岁的男孩女孩们展现本人的勃勃生气。
虽然男兵女兵的比例迥异,但女兵排却是人才济济,给总站领导和新兵连全部官兵们带来了线人一新的视听享受:小合唱动人心弦,跳舞出色传情,快板书催人奋起,诗朗读感人泪下……相比之下,150多个男兵献上的节目就显得枯燥了很多,除了一个北京籍和一个天津籍的新兵献上了一段传统相声《倒置话儿》,其余的节目,都快变成了军营歌曲大联唱了。最要命的是,一个云南来的五音不全的男兵,上台一紧张,从头唱到尾连调都没找到,加上普通话发音也不准,直到大家看着他在舞台上当真地抬起右手,唱完了最后一句,谁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男兵们笑得前仰后合,女兵们都笑出眼泪来了,总站副政委一边笑着鼓掌,一边说:“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终于轮到方华的节目上场了,林贝贝走到舞台旁边,没有依照方华写好的串词报幕,而是英勇地借这个机会,蕴藉地表白她对方华的倾慕之情:“首长、战友们,今天我们的男主持人,也是我们新兵连十分著名的男歌星。我们经常在训练场上休息时,听着他的歌声为我们解乏、鼓劲儿,今天,让我们再次观赏他的歌声吧!有请方华为我们带来吉他弹唱《军营男子汉》!”
吉他音响起,饭堂里一下子变得宁静下来,所有的人都被这美好的音乐打动了,细心地凝听着每一个音符。和前面几个男兵的清唱比拟,方华的吉他弹奏和他动听心弦的声音,博得了满堂欢呼。一曲唱罢,方华起身敬礼正准备退下,一个女兵的声音从观众席中响起来:“再来一个!”这一号令立即引起了大家的共识,所有的新兵在下面拍着巴掌大喊:“方华,再来一个,方华,
传奇世界私服,再来一个!”
方华无奈地对着发话器说:“对不起,我不筹备,咱们学的军营歌曲方才都被战友们唱过了。”他看着坐在第一排的总站首长,觉得有点困顿。
林贝贝适时走上了舞台:“同道们,方华说他没有预备,你们批准吗?”
“不赞成!”下面气氛热闹。
“军营歌曲都唱遍了,我们请方华同志唱一首流行歌曲好不好?”贝贝笑吟吟地看着方华。
“好!”
“方华,来一个,方华,来一个!”有节奏的掌声音起来。
方华用咨询的眼光看着指导员,到是副政委发话了:“不必定非要军营歌曲嘛,唱个拿手的风行歌曲也不错。”
方华受到了激励,拨起了琴弦:“没有准备啊,那我就再给大家演唱一首《同桌的你》吧!”
“好!”掌声雷鸣。
第二曲唱罢,女兵们不依不饶,刚才勇敢的那个女兵索性站了起来:“方华唱得好不好?”
“好!”女兵们附合。
“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全体新兵附合。
方华被战友们的热忱沾染着,他很想发挥才华,又怕太露风头,正有点手足无措,陈平突然从观众席中站起来:“同志们,方华会写歌,我们让他来一首原创的吧!”
赵副政委一听,兴趣颇浓:“新兵连出人才啊!小方不要客气,让我们听听!”
方华不好心思地笑笑:“还没写好呢。”
李主任也给方华鼓气:“听听不妨,别让同志们失望。”
方华犹豫了一下,对着话筒说:“那好吧!我给大家唱一首我自己创作军营民谣《新兵连那些事儿》,盼望你们喜欢。”
新兵连的那些事儿,着实让我为难,
新兵连的那些事儿,真实 未审让我心烦,
新兵连的绿军被,
1.80复古传奇,我叠得像花卷,
新兵连的向右转,我和人背靠背,
新兵连的齐步走,我走了一顺边,
新兵连的哨声响,我老是速度慢。
唉!
新兵连的气象,那叫地冻天寒,
新兵连的小院,抬眼就是大山,
新兵连的纪律,让我把自在悼念,
新兵连的日子,啥时才是个完,才是个完。
吉他的间奏起,台下一片唏嘘。多少个新兵忍不住偷偷地笑,领导员的脸上挂不住了,他转过脸看看身边的赵副政委跟李主任,两个人都面无表情。林贝贝握着话筒缓和地站在舞台一角,她不晓得方华唱出这样的歌词,会带来什么样的成果。所有的人都在等候着下文。吉他声渐强,歌声又响起来:
噢!
新兵连的班长,手把手地示范,
新兵连的干部,常常问暖嘘寒,
新兵连的生涯,匆匆开端习惯,
一个新兵的改变,一点一滴实现。
新兵连的绿军被,就像夹了木板,
新兵连的队列考察,我轻松过了关,
新兵连的战术练习,我冲在最前边,
新兵连的实弹射击,我打了五十环。
啊!
新兵连的那些事儿,切实让我迷恋,
新兵连的那些事儿,使我受益匪浅,
新兵连的汗水,是青春一次历练,
新兵连的启航,是军旅人生扬帆,
新兵连的记忆,在心中收藏永远,
新兵连的战友,祝你们征程残暴,永远灿烂!
每个新兵都在歌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激发的共鸣使战士们沸腾了。笑颜洋溢在总站引导的脸上,洋溢在指导员的脸上,更洋溢在女主持人的心里。她远远地凝视着他,目光里写着欣赏和崇敬,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如斯超群绝伦,林贝贝心中布满了自豪。